第四章 借伞
作者:
相思复几许 更新:2024-04-21 19:38 字数:2454
“怎么会!怎么会!定是你无用!”
皇后闻言倒是情绪激动了起来,随后便是摇晃着卿弦小小的身子,继续吼道:
“如若你找不到你父皇,没让你父皇来母后这!你是知道的!你是知道的!怎么会见不到!是你无用!是你给你自己的无用找了借口——”
皇后疯了一般,大手一挥竟是直接将桌案上的花瓶摔在地上,花瓶的碎片四溅,刮伤了皇后的脸,也刮伤了卿弦的腿和手。
“我的脸……我的脸……”
皇后跌跌撞撞的来到梳妆台前,用着早已经泛满灰尘,看不清任何东西的铜镜看着自己的脸。
“我的脸……不,他不会嫌弃的,他不会嫌弃的……”
皇后在那喃喃自语道,随后用着脏手随意抚摸着自己地脸庞,渗出的血竟是早已留到了手掌之上,但皇后似是不以为意,又看向卿弦。
“继续去!继续去呐!”
皇后便是将头上的簪子扔向卿弦,卿弦躲闪不急,便是见那簪子直直擦过卿弦的脸庞,留下一道很深的划痕。
卿弦低着头便是出了宫门,推开了这沉重的凤仪宫的宫殿门。
卿弦脸上的划痕不断地渗出血来,滴落在卿弦小小的手掌心之中,卿弦见状,将血胡乱的擦拭道脸上,以及破布衣裳上。
随后便是大步跑向养心殿的位置,凤仪宫虽说应当是在养心殿最近的位置,但是当今皇上早已不爱当初明媒正娶的妻子,此时爱的是皇后家中送来的嫡长女——贵妃。
贵妃膝下有着一男一女,两个孩子,生下女孩时不甚难产,从此不能生育,但是盛宠却是不间断,宫中只有着皇后和贵妃两位妃子,皇上也算是承诺了当年雨下借伞时的诺言。
但兑现诺言的人,不对,有这盛宠的人也不对。
不知为何,天总要下雨,雨水打湿了年幼卿弦的破衣裳,将上面的血迹晕染开,变成朵朵红花。
卿弦并没有穿鞋,只是赤脚跑向养心殿的位置,脚心早已磨破,但小小的他盯着倾盆大雨和身上的伤不顾一切的跑。
他想要跑出一个和自己母后的未来,父皇不是不爱他了,只是忘了……忘了罢了……
卿弦跑到养心殿时,已经面目全非,脸上的雪季由于雨水的冲刷,导致像是血鬼一般,外边的大太监也是看着卿弦长大的,由着小太监撑伞来到卿弦身旁。
“大殿下,又是为何事?”
大太监的声音尖细,却是带着些许无奈。
“我想面见父皇,母后要见父皇!”
卿弦熟练地跪下,他的发丝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沾了血的脸庞上,那道伤口还在溢血,收到了雨水,更加疼痛。
“殿下啊,咱家早就说过了,里边有着贵妃娘娘在,陛下如今抽不出身来呐。”
大太监摇着头说道,随后便是挥了挥手,一个小太监拿着伞过来。
“殿下,您也别太固执,别受凉了,我让底下的人送您回去。”
大太监看着卿弦小小的身影,便是叹了口气,那小太监闻言,便是撑开伞,想要牵起卿弦的手回去。
但是卿弦却是强撑着小小的身体站了起来,随后直接冲到殿门,用着两只小手敲打着养心殿的殿门。
“父皇!您见见无名吧!您见见母后吧!父皇——”
卿弦这番举动显然惊到了大太监,便是见两个小太监拉着卿弦的身体往外拉,但是卿弦就死死抱住门前的那个龙柱,不肯放手。
“父皇!您是最疼爱无名的!母后说您爱她!要一生一世的爱她!”
“母后还说,要见见曾经雨下借伞的少年郎,她要见见她的心上……”
不等卿弦说完,就见养心殿的殿门被里面的太监打开了,走出来的是自带着威严,身穿黄袍的皇帝,已经有了胡须,但还能看得出来有些许风姿。
“摆驾凤仪宫。”
皇上的声音不冷不淡,却是看着小小的卿弦,随后眼底闪过厌恶。
大雨倾盆之中,皇上的仪仗在偌大的宫道之中非常明显,卿弦则是在最末尾,独自淋着雨赤着脚,仪仗走的很慢,卿弦也走的很慢。
不知多久终于到了凤仪宫门口,皇上由着大太监搭着手下了仪仗,伞将这宫道给占满了,进了凤仪宫之中,只见入目的便是从没修剪过的草木以及花卉,还有棵松树,松树的枝丫疯长,差点刮到皇上的头顶。
大太监是个懂事的,便是责怪这凤仪宫各处,随后便是亲手挡住那松树的枝丫。
众人推开凤仪宫的大门,只见穿着大红婚服的皇后娘娘端坐在椅子上,头上的簪子均已有了灰尘,有的甚至生锈。
那婚袍卿弦才看的清,上面绣着龙凤,鸳鸯各种喜庆的东西。
“四郎,你终于来了。”
只见皇后整理了衣摆,随后起身想要靠近皇上。
但却是被大太监给阻隔。
“还想要说什么,今日一并说了。”
皇上的声音不是很大,却能听出厌恶的声音。
“四郎,你还爱我吗?”
皇后看着面前长了胡须曾经的少年郎,倒是含情脉脉的开口。
“否。”
皇上不再去看皇后,只是留给勒她一个背影。
“那你说过的誓言还曾作数!”
皇后见此,便是大声的喊了起来,带着些许的哭声。
“否。”
他还是重复着这一个字。
“那你还是我的那个少年郎吗?”
皇后带着很明显的哭腔说道,只要这身前的人说一个是或者是也不是她都能接受,但是天意就是弄人。
“否。”
皇上说完就迈开脚步往外面走去,却是停下,说了一句彻底让皇后死心的话:
“阿辞你就当你让少年郎从没出现过你的人生,那晚借伞的是你阿姊便好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后,便是一刻不停的走出了凤仪宫,卿弦看着自己父皇离去的背影,听见了凤仪宫落锁的声响,便是冲上前去,想要打开凤仪宫的大门,却是这么推都推不开。
里边皇后已经哭着跌坐在地,他看着自己心中的少年郎远去,自己的少年郎对别人好。
对啊,誓言是那么的飘渺虚无,可能轻易许下,他日便忘了。
“四郎,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……”
皇后泪流满面,随时责怪的语句,却没有听出责怪的语气。
自此凤仪宫落锁,皇后整日穿着新婚时的婚袍坐在窗外看着四季轮替,整日以泪洗面,卿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每每想要去安慰,却是被推开。
“要不是你!四郎怎么会这么对我!”
皇后将气全都洒在小小的卿弦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