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便宜师傅贵徒弟
作者:羊重      更新:2022-03-23 09:01      字数:2022
       果然走了没几步,身后传来了声音。阮乐仪忍住笑意,回过头。

       “等等。”孙明诚见阮乐仪真要走了,开口拦住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想当年,求着当他徒弟的人,能从远山镇排到京城,他却愣是没动过收徒的念头,如今一个乡野小丫头,却让他另眼相看,主动求收徒,还因为没有好处费,被拒绝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要多少银子?”孙明诚顿了顿,“不会狮子大开口吧?”

       阮乐仪见计划得逞,伸出纤细的手掌,比划了一个数字五。

       “五千两?”不可思议的语调。

       “拥有我这样优秀的徒弟,只需五两。”

       她眯起眼睛,嘴角带着笑,像极了一只狡黠的小狐狸。

       孙明诚知道自己上了她的当,气笑了,她刚刚是假装要走,其实早就考虑好了答应自己,后面这一系列活动,分明就是想坑自己的银子。

       要是嫣然还在,他们的孩子肯定也这么大了吧,嫣然说过喜欢女儿……

       见眼前的老头突然不说话了,阮乐仪以为自己出价过高,刚想降低点儿,却见老头丢给自己一锭银子。

       不多不少,正好五两。

       阮乐仪伸出手,准确无误的接住。

       “罢了,你既然说要回去成亲,这银子当我这个做师傅的为你添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师傅在上,请受阮乐仪三拜。”

       将银子细心地收到怀里,阮乐仪神色庄重的对着孙明诚,拜了三拜。没想到,这便宜师傅还挺关心后辈的。

       孙明诚坦然受之,显然是比较满意的。

       “没想到师傅如此,低调,却出手阔绰。”阮乐仪看了看孙明诚的打扮,好不容易想出来“低调”二字为形容词。好歹师傅给了银子,拍几句马屁是应该的。

       “这点小钱,老夫还是有的。徒弟,为师教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便是,等来日,你学成之后,在张麻子医馆旁边,开一家医馆,造福镇上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谨遵师命。”阮乐仪有些意外,却还是乖乖答应了。

       这老头虽一副不靠谱的古怪脾气,但是又行事颇为随心所欲。

       虽穿着破烂,却能随手拿出银子。

       而且医术看起来也十分高明,轻轻松松能看破张麻子的如意算盘。

       两人的师徒缘分,是不是命中注定呢?

       “你之前学过医术吗?我看你好像对药草熟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孙明诚既收了阮乐仪为徒弟,也是打算好好花心思教导一番的。

       阮乐仪当然学过,但她面对传统医术,却还是不如这个朝代的郎中熟练地。

       于是,她谨慎地说:“略懂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那,为师考考你。倘若一男子酒醉颇深,不肯喝解酒药,你待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阮乐仪略一思索,很快就想到了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“只需用细银针刺下耳环穴。”

       嗯,不错,年轻,沉得住气,还谦虚。

       孙明诚这师傅看徒弟,越看越顺眼,测试过徒弟基础功夫,他对她越发有信心。阮乐仪这丫头天生就是当医者的料。

       “今日天色已晚,为师以后每月十五去后山寻你,教导你医术,可好?”

       阮乐仪对着孙明诚又恭敬地行了一礼,“都听从师傅安排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且去忙吧。为师还有事先行一步喽。”孙明诚用仅剩的一条胳膊冲着阮乐仪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   又恢复了古怪的模样,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小巷,消失在了阮乐仪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仿佛没来过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要不是衣襟中的银子还在,阮乐仪都以为是一场梦。

       到底没忘记正事,阮乐仪拿到了比计划还多一倍的银钱,正好顺道买些东西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有了银钱,底气也足,阮乐仪终于能好好的逛一逛这坊市中的摊位了。

       各种稀奇的玩意儿,另阮乐仪爱不释手,看花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直到她走到一处繁华的高楼前。

       招牌高高的挂在门前,显得气派十足。

       来来往往的人很多,全是男子,阮乐仪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抬头一看,果然和她想的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“莳花馆”三个大字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   只在门口,便能闻见馆内浓厚的脂粉味。

       “香帏风动花入楼,高调鸣筝缓夜愁。王昌龄诚不欺我。”阮乐仪小声的嘟囔。

       没想到如此小的声音竟也被旁边的男子听进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阮乐仪,眸子中盈满了赞赏之色。

       阮乐仪也看清了他的面容,同样一身白衣,有裴禹搪那般俊秀的男子做对比,显得眼前这个普通极了。但比起阮家村那些庄稼汉来说,倒也有几分儒雅之气在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“姑娘是哪家的小姐?在下姓张,名知识,字君子。”他急忙拦住阮乐仪,搭话,似乎怕她不告而别。

       涨知识?那你可真是有知识。阮乐仪可没兴趣随便结实什么朋友,她还有一堆事儿没解决呢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不是什么小姐,我只是个种田女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别拦我,我还要回家种地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再拦我,我就喊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三句话说出去,张知识更加着急,

       “在下……没有恶意,只是觉得姑娘刚才吟的那两句诗,妙极,想邀姑娘一起探讨诗文。”微微清秀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窘迫,昭示着他不是坏人,只是个爱读书的老实人。

       俗称,“书呆子”。

       阮乐仪倒也明白了他的意图,身上的防备卸下了一些:“知识兄,那两句诗不是我写的,是王昌龄写的,今日我实在有事,下次一定陪你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。你看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“那,敢问姑娘芳名?”

       得了,又问了一遍,真是榆木脑袋。

       最怕这种一根筋的人了,要是不告诉他名字,他今天是不会叫阮乐仪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阮乐仪。”

       想了想,又补充了一句:“阮籍谋身拙的阮,快乐的乐,仪态万千风度翩翩的仪。”

       说罢,趁涨知识没回过神来,阮乐仪便溜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只留下张知识一个人在原地,碎碎念:

       “不枉今日出门一趟,我张知识终于涨知识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王昌龄,是哪位高人呢?怎么没听说过?”

       “不行,定是我的学问没做好,先回家翻一翻家中古籍。”

       说着,也无心逛街,急匆匆的往家里赶。